山路颠簸摇晃,少山主使坏,颠了卫岐一下,卫岐怕他抗不稳,也不敢乱动。连日劳心费神使他脑袋发昏,被这么一颠,卫岐神经骤然松弛,倦意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他原本还强撑着一丝清醒,可眼皮止不住打架。不过片刻功夫,少山主见他没了动静,偏头瞧去,只见卫岐脑袋软软依靠在他颈侧,绵长平缓的呼吸落下,沉沉睡了过去。
这下少山主歇了捉弄人的心思,放轻脚步,稳稳带人回了山寨。
卫岐睡得还挺香,这一觉又踏实又舒服。
他一睁眼,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深色粗木,茅草压顶,黄泥糊缝。身下是厚实软和的兽皮褥子。这不是他熟悉的药铺,他居然被带回了山寨。卫岐坐起身,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襟,指尖触碰到布料的刹那,心头一怔。
身上早已不是前几日行医沾着药香尘土的青衫,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制兽皮短衫,不过打理的倒是干净,闻上去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醒了?”少山主推门而入。
“醒了。”卫岐揉了揉眉心。
俩人就这么眼对眼看着对方,良久,卫岐开口说道。
“那个。。。多谢你给我地方住。”
“哦这个啊,不碍事,反正寨子有的是地方”
“寨子的病人都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发热了,红疮也消下去了。”
“那村民呢?”
“村里有御医盯着,我把他一直关在猪圈,现在应该不耍心眼了。”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卫岐认真的盯着少山主。
“哦?怎么不对?”少山主嗤笑一声反问道。
“御医回到宫里一定会上报朝廷,说不定朝廷还会派人来剿灭你这伙山匪。”
“朝廷的人都是草包,我怕?”少山主不屑的回答。
“不要再为难村民了,你组织寨里的大伙找点事情做吧。”卫岐苦口婆心的劝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卫岐摇了摇头。
“我叫江崇山,江河湖海的江,崇山峻岭的崇山。”
“这长秋水是我父辈平定反贼打下来的,这每一座山,每一片湖都是我的。”
“我在自己家底盘要点东西有什么问题?”
“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卫岐不再理会他,下了床之后召来病患挨个把脉,期间他察觉,多数寨匪体内气血阻滞,他又检查了寨匪的各处筋骨。他们都有陈旧骨伤,应该是打斗留下的,复位极其粗糙,增生凸起,形成了明显的硬疙瘩,伤口看似长合实则内里根基早已受损,每逢刮风落雨、或者是发力过猛,便会酸胀刺痛。
他只能一一告诉众人,这个伤是日积月累才落下的顽疾。他拉过一人手臂,在他手肘处轻轻地推揉按捏,将僵硬的筋骨慢慢活络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