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朝早已覆灭,可当年庙堂倾颓、江湖纷乱的过往种种,有人从未忘却。
启元二十八年,卫岐的医术学有所成,自此辞别师门,视悬壶济世为己任,立志救苍生于疾苦,渡万民于病痛,奔走四方。
他带着从前攒下的积蓄,一路南下,听闻长秋水此地常有山匪窜入乡邻劫掠滋事,百姓日日提心吊胆,日子本就过得艰难,结果祸不单行,境内爆发了一场瘟疫,凡是染疫之人,身上会生出赤红脓包,疼痛难忍,皇帝虽派人前来抑制疫情,可是官吏与医者发现这疫疠并不致命,便只做做表面功夫,不肯全力救治,灾情不见半分好转。卫岐当即改道,奔向长秋水。
只是长秋水四周环山,卫岐只能翻过山头,才能抵达长秋水,他将马夫的银子付清,准备孤身穿山。马夫连忙阻拦他,好生劝导。
“长秋水匪寇横行,近日还爆发了瘟疫,里面的人都争着逃出来,你就别进去了!”
卫岐听罢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进去,我本身就是行医之人。岂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
卫岐一路攀山越岭,翻过数重山头,一直走到日落,周遭树木阴森,四下寂静异常,卫岐正行至山道之间,林间骤然窜出一众持刀山匪将他围住。
为首的是一年轻男子,看着跟他岁数相仿,一身兽皮衣衫装束粗犷,眼眸冷冽锐利,直勾勾的盯着他。身旁的小弟凑上前说道。
“少山主,跟了一下午了,就他一个,没别人。”
“哦?一个人?你一个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被称作少山主的年轻男子神色依旧冷硬,问道。
“我来给百姓看病,我是个大夫。”卫岐回答。
“嗤,看病?皇帝派来的御医都治不好这病,你一个小大夫,来这儿送死?”
“御医无心施救,当然束手无策,我能不能治现在还说不好,总要先亲眼看过病症我才能给你答复,纵使疫病凶险,我定当倾力相救。”
少山主叫手下放下刀,问他。
“我们寨子里有人染上瘟疫的病人,你也救?”
“只要是病人,一视同仁,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不许再骚扰村民!”
少山主被逗乐了,走向卫岐,打趣一样撞了撞他肩膀。
“你跟山匪讲承诺?我答应你然后再出尔反尔你又如何?”
卫岐被撞得重心不稳险些一个趔趄摔倒,他站稳后面色不改,说道。
“我行医只为救人疾苦,今日你若肯暂时止戈,便是给乡民一线生机。至于往后如何,皆是你本心抉择,我无力影响他人行事,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卫岐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无比诚恳,说的少山主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