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打包好了,把荷叶小包给徐浥青递了出来:“孩儿,你太瘦了。快拿着,多吃一点。”
徐浥青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糕点,端在手里,眼里闪着微光,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两块糯米糕,而是什么难得的稀世珍宝。
见徐浥青定在了取餐窗口,厨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问了一句:“怎么了,孩儿?还要什么吗?”
徐浥青悠然回神,闪着一双雪亮的眼睛,硬是理了半天舌头,才把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大婶,你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包装?”
“包装?”大婶眉头一挑,莫名其妙,“你要什么包装?”
“就是……”徐浥青双颊一红,“就是我想把这糕点包得好看点……”
大婶见眼前这小孩儿脸一红,话说得咕咕囔囔,心里立刻如拨云见日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眼神瞬间变得深沉玩味,充满了“孺子可教也”的意味。
“哎哟,这是要送人啊?”
“……嗯。”徐浥青小声哼了一声,埋着头,更不想说话了。
“哎,不早说。”大婶立刻在大脑里构想了一堆两小无猜的桥段,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向徐浥青伸手,“糕点拿来!你大婶炒菜之前就是做红娘的!有的是哄人的本领!”
徐浥青心脏一阵乱跳。他知道大婶误会自己了,但他觉得只要能达到目的,并不想和旁人过多辩驳,拂了人家的兴致又徒添烦恼。
他低着头,默默把手上的荷叶包伸了出去,不料被热情似火的大婶一把抓了回去,转身就是一阵捣鼓。
等那小荷叶包再回到徐浥青手里时,之前简简单单的一个四方形小荷叶包便换了模样。几朵刚开的玫瑰花瓣被裁成小小的圆片,绕着绳结系成的中央围了个圈。花瓣用糯米粘着,摆出了一个可爱的六角花形。中间用来固定荷叶的白色绳结换成了红色的细线,妥妥帖帖地多缠了几圈,打了一个同心结,正压在六片圆圆的花瓣中间。精巧细致,虽然简单,但诚意满满。
徐浥青只看了一眼便脸红得更厉害了,心里更加不好意思了。他什么都没说,赶紧接过小荷叶包,抓紧时间往胸口里一藏,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一来他确实赶时间,二来他心里忽然一阵没来由的燥热,觉得这个厨房蒸汽太旺,不宜久待。
大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这孩子真是憨厚老实、不善言辞。虽然没得到半句感谢,但她心里甜滋滋的,觉得自己做了一桩好事,便拍着手里的面粉,哈哈大笑一声,也就把这事儿轻轻放过去了。
徐浥青几乎是从食堂里仓皇而逃的,疾走了好一阵路才慢慢缓下焦躁不安的心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前脚刚跑出食堂大门时,不远处的暗处里就有人盯上了他。一群比他年长七八岁的师兄已经报告了他的行踪,正等着上面的命令,目光跟随着他进出的身影,随时准备行动。
他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在食堂前的石板路上走着。
从食堂到兰清阁的路有点不好走,毕竟顾子闲的兰清阁建在二十一峰中的第三峰上,是除了主峰之外第二高的山峰。
在天凌派内,不同的山头分门别类、各司其职,有的专用来教学,有的专用来训练,有的专用来会见客人。
弟子们平日里在各个山峰之间穿梭,有功夫在身的可以御剑御风,功夫没练到位和徐浥青这种压根没有功夫的,进出则需要走到每个山峰之间的传送石门处,从石门里穿梭一段路程,才能实现各个山头之间的移动。
徐浥青走到一半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疲惫,肚子一直在饿得咕咕叫。他觉得自己顶多撑到顾子闲家门口就要掏出大饼张嘴开吃了。之所以不敢在路上就贸然行动,是因为他知道天凌派众多规矩中的一个便是——走路时不许饮食,说是“有违君子端正之风”。
呸!一群瞎讲究的人!
徐浥青虽然心里不服,可今天却不打算逾矩。两日前与顾子闲的约定还恍在耳畔,顾子闲说不让他多惹事就算是报答,他只能无奈听从。
其实他从来没把自己当天凌派的弟子,也从来不想遵循这种不讲道理的规定。只是,他觉得顾子闲这人够朋友,便不好驳了他的意愿,只好按捺下饥饿,等到了顾子闲住的小院门口再掏出饼子多咬两口。
为什么到了顾子闲家门口就能吃了?嘿嘿!因为顾子闲是这个地方的大爷!他家独门独院,门可罗雀,没有重要的事压根没人敢靠近。再者,凭顾大爷的地位,下面巡逻的小喽啰没人真敢管他!
徐浥青早就吃透了顾子闲不爱社交、不爱被打扰的大爷性格,所以料定了自己在人家门口干坏事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一边在心里洋洋得意着自己的小算计,一边脚下的步子都跑得轻快了些。
此时他距离最近的传送石门已经只有不到一里路了,再走上个十分钟就能到。虽然在太阳下饥肠辘辘的徐浥青被烤得像块小黑炭,黑汗水流、头晕眼花,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顾子闲,拿到给娘的青团,内心便止不住地开心。
恰好,食堂连通传送石门的路是整个门派里最热闹的一条主路。此时各个学堂校场刚刚散学下课,饭点刚到,大家基本都从各个山峰通过传送阵过来吃饭,这条路上自然是人来人往。
徐浥青虽然身子虚弱,又有点晕乎乎的,但是内心里的期待却给了他十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