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是标准短道池,五条泳道,池水在灯光下泛着干净的淡蓝色,波动的水纹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流动的光斑。
池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连体泳衣的女老师,脖子上挂着秒表和哨子,正在指导几个女生的划水动作。
泳池里有二十几个女生分散在三条泳道里,都穿着学校统一配发的深蓝色死库水泳衣——U型领口,后背全包,大腿根以下全部被深蓝色弹性布料紧紧包裹着,臀部和胸部的弧线被剪裁贴合的泳衣勾勒得很清楚。
有几人在泳道里往返自由泳,打腿溅起白色的水花;几人扶着池边的握把练习蹬壁转身;还有几人坐在池边双腿垂在水里互相往对方身上泼水,笑声隔着玻璃都能听到。
水花、口哨声、划水声和女生们偶尔的嬉闹交织在一起,在游泳馆的穹顶下回荡成一片欢快的混响。
我已经很久没有游过泳了。
上一次还是疫情之前,老爸带我和弟弟去市游泳馆。
我弟不会游,套着个充气臂圈在水里瞎扑腾,我妈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
那段记忆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沿着二楼走廊转了一圈,找到了下去的楼梯。
楼梯间旁边是更衣室的入口——左边挂着“女更衣室”的牌子,右边的门上什么牌子都没有。
我把那扇门推开看了看,里面是杂物间,堆着几桶氯片和一些清洁工具。
没有男更衣室。
这所学校从建校之初就没打算收第二个男生。
当然没有男更衣室。
我在杂物间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无奈地推开女更衣室的门。
反正全校都知道我的特权,反正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被多看两眼。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心虚——不是怕被罚,是疫情前当了十几年普通男生养成的伦理本能:进女更衣室是不对的,偷看女生换衣服是要被抓的。
但全校只有我一个男的,我不进女更衣室怎么游泳?
总不能穿着校裤跳进泳池里。
女更衣室里没有人。
淋浴间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有一两个女生大概还在冲澡,但更衣区此刻是空的。
日光灯把一排排淡蓝色的储物柜照得明亮干净,空气里飘着氯水消毒液和沐浴露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隐隐的、被水冲淡了的少女汗香。
地上有几块防滑垫,墙边是长条木凳,角落里放着投币式吹风机。
几排柜子整齐地码在墙边,都是标准尺寸的金属储物柜,大部分柜门上挂着小锁,但也有不少柜子虚掩着,锁头挂在把手上没扣上,或者干脆就没锁——大概来上游泳课的都是同班同学,彼此信任,觉得不会有人偷东西。
这里也确实没有外人会偷。除了我。
我站在更衣室中央,看着那些虚掩的柜门,喉咙有点干。
那些柜子里放着女生们上游泳课前换下来的日常衣物。
校服衬衫、内衣、裙子、袜子、鞋子。
刚运动完还没洗的衣物,带着她们每个人皮肤上独一无二的气味和汗液痕迹。
她们把衣服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换上死库水,然后去上课。
这些柜子就像一排礼物盒,每一扇门后面藏着一双刚脱下来不久的鞋袜,带着原主人脚底的温度和汗湿的印痕。
我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现在转身出去,去泳池好好游你的泳,别干这种偷闻女生柜子的变态事。
另一个说我上周在器材室里偷闻鞋子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在让我转身,结果后来发现被绑着闻更爽。
我站在柜子前,手已经伸向了一扇虚掩的柜门。
就开一个。
柜门拉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