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像一柄利剑,骤然划开尘封记忆的囚笼。
雪崩的轰鸣,失忆的混沌,欺骗的痛楚,囚禁的屈辱,以及……
更早以前,十五岁在楚宫的初见,到后来的劫狱事变与行宫重病重逢。
那些年少师徒知己间的棋局对弈,那些被国恨家仇碾碎,早已被尘封掩埋在心底深处,却又真切存在过的朦胧情愫……纷至沓来,如同潮水般将我的理智尽数淹没。
“风间延!你疯了!”
我俯身逼近,紧抓着他衣襟的指尖早已冰冷无比,声音是再也难以抑制的失控颤抖,试图用暴怒掩盖那汹涌而来的恐慌。
“你是北凉国君!你若有事,想没想过你的臣民怎么办?!”
“想没想过我……我怎么办!”
最后四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我和他都怔住了,紧抓他衣襟的手亦随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我方才在说什么?
风间延却莫名笑了,那笑容苍凉破碎,倒映着我身影的琥珀眼眸中,尽是得偿所愿般的满足。
连同左眼下的清浅剑痕,竟为这本就清绝的容颜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璟行。”
他垂眸望向我,眼中尽是压抑许久的痛楚。
“孤知道你恨孤,恨孤与先帝率铁蹄踏入楚国腹地,恨孤的北凉杀了你舅父……这条命,是十二年前你在楚宫掖幽庭救下的。”
“十二年后,孤还你。”
“我不要!”
我已全然失控,理智的堤坝在他这近乎遗言般的交代下彻底崩裂。
“你这条命是我十五岁那年亲手救下的,我对此从无悔意!”
“至于舅父……”
提及心底最沉痛的往事,我不由得滞涩着哽咽难言,那个血色的名字,横亘在我们的不可挽回之间已整整三年。
“我知晓两国交战,你有你的身不由己。”
“我曾经是恨过你,可我……可我……”
我望着那双温柔到几近破碎的琥珀眼眸,眼眶泛红到酸涩无比。
“可我如今,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风间延静默望着我,琥珀眼眸中翻涌着比我更甚的痛苦与挣扎。
忽然,他用力将我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带有北凉特有的寒意,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诀别力道。
“璟行。”
他将下颌抵在我颈窝,熟悉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带来绝不该在帝王身上出现,近乎恳求的破碎与脆弱。
“这不是你十五岁那年,教孤棋道时所说的么?”
“慈不掌兵,权不容情。”
“你我都知晓,这是目前……必胜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