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那位季车长,这段时间的能源任务都是他带的,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意外,也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一道金属钳与托盘碰撞的声音打断,紧随其后是男医师的惊呼声:“等等,等等,上将您的伤还需要再……”
他口中的“上将”却没出声,军靴踏过地面的速度很快,下一秒,帘子被掀开,还在打通讯的女医师正准备接上的话再次卡了壳。
她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的人,目光扫过他英挺的背影,下意识从口中蹦出:“司上将?”
司清延走得很快,甚至可以说快得过头了。一路上险些将几个转角走来的工作人员吓一跳之后,他一声不吭地走到了能源局部署在出征机场的办公处。
能源局的值班人员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大屏上显示的定位信息,面带疲色,冷不丁连环爆炸般的敲门声,让斜靠着站在转椅上的一人险些一个平地摔。
转头气势汹汹地拉开门,在对上那张脸的瞬间萎了一般。
“司上将?您怎么……”
“101最后一次定位坐标是多少?”
那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一直盯在屏幕前的人已经脱口答了。
星际101失联多久,他们就在这里盯了多久,神经早已绷到极致,话说出口全然不过脑,直到司清延离开之后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向刚才被敲响的门。
这场事故本该是对外界封锁信息的,由于事发突然,到现在为止仅有机场内部的人员知道,而司清延刚刚从任务回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在他们怔愣的片刻,司清延已经穿过走廊,在一路上工作人员半疑半懵的问候声中径直走向登机口。
这个点没有航班,在那里值守的只有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工作人员,见有人走来,赶紧双手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微笑着走上去拦,“先生您好……”
然而对方却不等她说完,没有半分停留,侧身避开,眨眼已经到了军用登机口前,对着入口的摄像头一刷虹膜,闸门立刻向两边滑开。
工作人员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时候没有航班,但也没有接到军部的任务通知,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人好像是司清延。
在她犹豫要不要拦的时候,司清延的背影已经离开视野。
“欸等等!司上将!”
工作人员一咬牙,拿出工作卡刷开门,跟了出去,见到男人步履跟疾风似的,朝停靠着的战舰走去。
“司上将,我这里没收到军事局的指示,您现在没有战舰的驾驶权限,属于违规行为,是会——”
“别跟上来。”
深夜的肯曼偶尔吹来丝丝凉风,但工作人员却鲜少地感受到了比风更冷的东西。
那声音落在她耳中,无端有种“你在往前一步就完了”的感觉,她将要抬起的脚顿了顿,又落了回去,竟然真的就停在了原地。
肯曼不允许军员擅自驾驶战舰,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应当先向军事局报备。工作人员不知道这位司上将是遇到了怎样紧急的情况,就连这一点都忘了,而如果就这样将人放走,她是必定会被牵连的。
一阵凉风吹来,将她吹得一个哆嗦。她搓了搓双手,克制住自己不止的抖动,打开通讯指环拨了一个号码。
“虹膜信息认证成功——”
“驾驶员:司清延。”
“动力系统正在启动——设备运行正常,祝您航行顺利!”
战舰的引擎内发出荧蓝色光芒,巨大的轰鸣声中,通体瓦白的战舰如离弦之箭,顷刻划破肯曼沉闷的空气,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战舰刚平稳,司清延的通讯指环就开始振动不停,他按下自动驾驶,打开显示屏,在看到上面来自军事局和交通局的消息轰炸时,他指尖微蜷。
在军事局的下一个通讯打过来时,他摘下指环扔到了一边。
如果这时有人在旁边,或许会看到司清延那张冷得近乎坚冰的脸。不知是不是因为胸口的伤导致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的唇色都比平时要淡,双唇因抿得太紧而显得更薄,显得更冷漠。
而事实上,更多的时候,他在大部分人面前都会表现出一副吊儿郎当又暗藏锐气的样子,既不太露威胁,又足够威慑。
他总是游刃有余,即使看上去已经穷途末路。
司清延自己也这么觉得,直到小指的指环再次传来轻微的电流。
医务室中那名医师的谈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他很轻地闭了下眼,睁开眼时视线落在操纵台的显示屏上。
季澜必须活着回来。
他不能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