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延轻笑一声,解释道,“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季澜对恒星节不算了解,因而对司清延的说法无所表态。
但手中那捧玫瑰确实轻了些。
他自然知道司清延为什么会认为他想要花。
他回想起先前那个扒着摊面的女孩,承认自己看上那朵手工花朵并不是单纯因为它像自己母星的花。
“我只是觉得那女孩可怜。”
说这句话时他正思考着怀中花束的下一个去处,视线自其上一扫而过,正要移向别处,下一秒却蓦地一顿。
就见司清延从身后伸出了另一只手,手中赫然是那个玻璃瓶装的手工蓝花。
季澜猛地一愣。
像是没有适应这种突然慢下来的节拍,心口空了一下才继续跳动。
他双唇紧抿,直直看向面前的人。
眼中依旧是无边际的散漫,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又一束蓝色气球升空时,飞艇离开地面。
从随处可见的飘动的氢气球和丝带之间飞升到高空,数不清的高楼建筑也只剩下拇指大的密密麻麻的缩影。
季澜坐在窗边,花束被他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待飞艇平稳下来,他从窗外那派繁荣欢腾中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瓶花,咬字极轻极缓,“爱尔拉曼。”
“看起来还真是热闹。”
“你是想说远远见过它的人都会这么觉得吗?”
司清延的声音仅仅隔了几秒便从一旁响起,话语中是如出一辙的戏谑,说得好像他不是这个星球的人一样。
他和季澜隔了一个座位,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季澜下意识瞥他一眼,刚转头就扯到了脖子,于是保持着一个很小的幅度,又转了回去。
司清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这人受伤的时候好像变乖了不少。
先前他人去花店,从店里出来时才与自己匆匆赶来的理智狭路相逢,意识到自己似乎给一个多次逃跑未遂的惯犯制造了可乘之机。
于是匆匆赶回,却发现季澜仍站在门口,面上带着迷途羔羊般的神情。
某一刻,那神情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调戏有些恶劣。
想到这里,司清延蓦地哂笑一声。
他的视线自季澜身上移开,落在驾驶舱的方向,忽而开口,“我不喜欢被统治。”
“从小在鲜血与淘汰中长大的人,都不会想在这里多待一分一秒。”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没头没尾,嗓音也压得极低,更像是自言自语。
季澜坐得离他近,因而清楚地听清了他的每一个字,不禁一怔,没忍住转了头,颈侧传来的疼痛让他禁不住皱眉。
注意到他的视线,司清延从前面收回视线,换了个姿势将后背靠在了座位上,双腿交叠,漫不经心道:“累了。这个月我不想出任务了,也不打算待在肯曼。”
“累了”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一件极其稀罕的事。
以往他一个月连着出四五个任务都是常事,加上他的极高的评分等级,这才短时间内在帝国一骑绝尘。
如果一定要在爱尔拉曼找一个最高精力的人,那非司清延莫属。
然而这时,这位上将却懒洋洋地半躺在座椅上,轻轻阖上眼。
他爬到这个位置,花了十年。
期间他没高估自己的能力,却低估了瓦希和的脸皮,以至于他用这么久翻过一道门,才发现横在他面前的又是一堵高墙。
“那你打算去哪?”季澜的声音从旁传来。
“凯菲娜。”
数日后,飞船迎着霞光降落在另一颗星球的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