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得很干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儡将’退走,是因为警方的介入,也因为它察觉到了沈言身上……某些让它忌惮的东西。但它背后的‘王老师’,目标明确,就是‘钥匙’。现在‘钥匙’在我们手里,还活得好好的,甚至……”他看了一眼沈言的右臂。
“还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他们’不会放弃。至于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里也不安全。医院人多眼杂,能量场混杂,我们的‘遮掩’手段,骗骗普通人还行,瞒不过有心人,更瞒不过那些东西。”
陈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这里不安全,但以沈言和洛泽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转移。
普通医院处理不了他们的伤,而许星言口中那些“专业的地方”,他又信不过,或者说,不敢轻易把这两个烫手山芋交出去。
“你有什么建议?”
陈钊沉声问。
许星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缓缓道。
“等。”
“等?”陈钊挑眉。
“等沈言恢复一些,至少能沟通。等银发那个……情况稍微稳定,或者恶化到我们必须做出决定。”许星言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也等……‘他们’的下一步动作。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陈钊没有立刻反驳。
他当了十几年刑警,深知有时候按兵不动,比盲目出击更有效。
尤其是在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情报严重不足的对手时。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三人各自沉重的呼吸声。
阳光在百叶窗的光栅间缓缓移动,将病房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条块。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却更加清晰地弥漫开来。
沈言躺在病床上,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受着右臂“钥骨”那深沉的冰冷,和意识中与洛泽相连的那条同样冰冷的“线”。
等。
等恢复,等敌人,等未知的下一步。
在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和死亡阴影的白色病房里,
在陈钊的焦躁与许星言的疲惫之间,
在自身诡异的“钥匙”身份与洛泽那沉重如山的秘密之下,
他只能等。
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虫,等待着捕食者的降临,或者,等待着那微乎其微的、挣脱的机会。
日光灯惨白的光晕,黏在冰冷的白墙上,将病房切割成泾渭分明的明暗两块。
沈言躺在这片白得刺眼的光里,像标本台上等待解剖的青蛙,胸口贴着电极和符纸,手臂连着滴答作响的输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