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您回答。”袁天罡的笑意更深了,“那一刻,您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怕自己心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他退后半步,转向庞培,用拉丁语说:
“将军,他嘴硬。但他的身体会说话。罗马的刑具,应该比我的舌头更有用。”
庞培点了点头。他抬手,指向密室角落的一张审讯椅。那是罗马人最常用的刑具之一——铁质的椅子,扶手和椅背上焊着固定用的铁环,椅面是冰冷的金属。
“请他坐下。”庞培说。
四、刑架
李世民被按在那张铁椅上时,没有挣扎。
他知道挣扎没有用。四个奴隶,膀大腰圆,每一个都是能轻松把他拎起来的大力士。
他被剥掉外衣,只穿一身白色内袍,被按着坐下,后背抵着冰冷的铁条。两个奴隶蹲下,用铁环锁住他的手腕和脚踝。铁环很紧,勒进皮肉,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地下室的温度很低,接近十度,那层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寒意。李世民的皮肤上很快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招供。
庞培坐在他的对面。
他坐得很随意,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姿态像在自己家的庭院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世民,那目光里有玩味,有审视,还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那种猎手在最后确认猎物是否值得下口时的东西。
“凯撒审过你吗?”他忽然开口。
李世民不回答。
庞培也不介意。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聊天:
“我猜没有。他那种人,喜欢装模作样。他肯定会先请你喝酒,然后跟你谈哲学,谈历史,谈那些没用的东西——等你放松了,他才下手。”
他站起身,向李世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脸。
“但我不是他。”
他伸出手,扣住李世民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那皮肤的触感——温热、细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质感——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李世民的眼睛直视着他。
那目光太近了,近到能看清瞳孔里倒映的火光。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求饶——只有一种东西。
轻蔑。
庞培的手指收紧了一分。指甲掐进下颌的皮肤,留下一道白痕,很快泛起红印。李世民没有动,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看着庞培,像看一个——
像看一个什么东西。
庞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很冷的、终于可以动手的释然。
“好。”他说,“很好。”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李世民的下颌上留下一道红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庞培转身,走回自己的椅子,重新坐下。他挥了挥手,对那四个奴隶说:
“让他知道,什么叫罗马的规矩。”
五、雄辩
四个奴隶各提一只木桶走上来。
桶是橡木的,外面箍着铜圈,桶口比人头还宽。桶里的水冒着寒气,水面浮着一层薄冰——刚从府邸后院那口深井里打上来的,冬天井水冷得能冻裂石头。
第一个奴隶提起木桶,走到李世民面前。
就在水即将浇下的那一瞬间,李世民开口了。
“庞培将军。”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但那声音里的磁性、从容和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停下来听他说话。
庞培看着他。
李世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