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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尊严的刑架（第3页）

“加盖我的印章。然后去执政官府邸，叫醒小马尔凯鲁斯。告诉他，这是紧急外交事务，他必须签字。签字之后，立即交给等在门外的传令官，让他快马加鞭去庞培府邸。”

书记官接过那份羊皮纸，手在发抖：“大人，如果他不签呢？”

鲁弗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书记官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他会签。”鲁弗斯说，“因为拒绝签，就等于告诉元老院——他不关心国家的外交利益。马尔凯鲁斯虽然反凯撒，但他还想当下一任执政官。”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但他只是望着庞培府邸的方向，望着那片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灯火。

书记官急匆匆地走了，但鲁弗斯还是不放心。

元老院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对庞培还能有多大的约束力？他要是铁了心不放人，随便找个借口——“正在审讯中”、“涉及国家安全”、“明日再送”——就能把传令官挡在门外。

鲁弗斯转过身，走向衣架，摘下那件深色的羊毛斗篷披在身上。

管家惊愕地看着他：“大人，您这是——”

“备车。”鲁弗斯说，“先去西塞罗家，再去加图家。”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主人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塞恩立刻跟上去：“大人，请让我和您一起去。”

马车驶出宅邸时，鲁弗斯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先去西塞罗家——他住在帕拉丁山北坡，不算远。说服他需要多久？不知道。然后去加图家——加图住在卡匹托尔山脚下，得穿过整个罗马广场。等把这两人都拉到庞培门口，天都快亮了。

但值得。必须去。

因为鲁弗斯太清楚了：能让庞培低头的，不是一张纸，是人。是足够分量的人，站在他面前，让他无法忽视的人。

西塞罗是罗马最伟大的演说家，加图是共和精神的化身。这两个人往庞培门口一站，就算一句话不说，也等于在告诉全罗马：这件事，元老院在盯着。

庞培可以不把传令官当回事，但他能同时不把西塞罗和加图当回事吗？

三、地牢

公元前49年1月16日深夜，罗马，庞培府邸地下密室。

密室在庞培府邸的最深处。穿过三道有卫兵把守的门，下一段螺旋石梯，再经过一条两侧点着火把的狭长甬道，才能抵达这里。地上是冰冷的石板，墙上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通风口，终年不见天日。

此刻，密室里灯火通明。

庞培坐在一张象牙椅上，姿态如山。他身侧站着袁天罡——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额间一点朱砂在火光下红得像血。身后是四名沉默的奴隶，个个膀大腰圆，专门负责“体力活”。

李世民被带进来时，步履平稳。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但腰背挺直得像一杆标枪。他穿着米白色的丝绸长袍，袖子上有血迹，有污渍，但那双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依然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冷冷地扫过密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庞培脸上。

庞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在元老院里让他当众道歉的人。那时候这个人站在议事厅中央，像太阳一样让人无法直视。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镣铐加身，却还是那种眼神——居高临下的，仿佛被审问的是他庞培，而不是这个阶下囚。

“解开绳子。”庞培开口。

奴隶上前，解开李世民手腕上的绳索。李世民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揉，只是垂手站着，等。

“现在凯撒是罗马公敌，而你是凯撒的间谍，”庞培缓缓说，“你知道罗马对付间谍，用什么刑罚吗？”

李世民没有回答。

“钉十字架。”庞培替他回答，“但那是最后的步骤。在此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世民的脸：

“我今天不想杀你。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我让你少受一些罪。不回答……”

他微微点头。四个奴隶向前迈了一步。

李世民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庞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是平静，是比平静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的笃定。

袁天罡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在密室里格外刺耳。

“将军，”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月光，“您这样问，他是不会说的。您得让他知道，您手里有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近李世民。两人相距不过三尺。那张绝美的脸在火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李世民的身影。

“陛下，”他用汉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妖异的笑意，“您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吗？在纳博讷，您穿着睡袍，从梦里醒来，倒在凯撒怀里。那一刻，您是什么感觉？”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缩——只是一瞬。然后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