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吃了长寿面,蜻蜓就又长大一岁了。”
戚毅风声音轻柔,撑着下巴看闺女有些笨拙地拿着筷子卷面条吃,心里酸涨难言,他一生亲情缘薄,本打算独身过罢,成婚生子也没甚意思。
可老天给他送了一个闺女,从咿呀学语到能跑能跳,会软软地喊他爹爹,伸手要抱,要举高高,还总爱赖着他撒娇。
这大概,就是一生的牵绊。
“爹爹,面吃完啦,今晚和爹爹睡好不好?蜻蜓要听打土匪的故事。”
“好,先去漱口,今儿不洗澡了,爹端热水进来给你泡泡脚。”
戚云福乖乖点头。
戚毅风神色柔软,心里盼着日子再慢一些,闺女不急着长大,好在他臂弯里多抱几年。
然春去秋来,日升月落,田里的庄稼换了一茬又一茬,走在田垄间嬉闹的身影也渐渐长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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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长大。
十五岁“该死的偏心眼姚闻墨!”
又是一年早春。
山林间鸟雀翠鸣,嫩绿芽儿从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山道两旁小草郁郁葱葱,各色小花争相摇曳,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戚云福随手摘了根甜麦放嘴里,一路哼着不成曲的调,脚步轻快地顺着溪旁的小路往里走。
昔年童趣可爱的双羊小髻换成了简单的少女式垂挂髻,一根鹅黄发带自髻首处蜿蜒至后腰,飘逸秀美,穿行于山林中的身姿活泼灵动,匀称而不纤弱的腰腿蕴着力量感,奔跑时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微风轻扬,独属于鸡枞菌的淡香扑鼻而来。
戚云福停住脚步,从背篓内拿出短柄铁锹,低头逡巡片刻,拨开枯枝树叶后便见着一窝伞大杆粗的鸡枞菌,当真是运气不错。
春日里山间采野当是如寻宝般,抬眸转身都能见着新鲜的野菜和菌子,早些天下了雨,又教和煦的日头晒了一遭,这些菌子和野菜就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了。
戚云福挖了这一窝鸡枞菌继续往前走,瞧见溪水边还生长着些脆嫩的野水芹和水葱子,忙脱了鹿皮缝的短靴,踩进冰凉的溪水里拾采。
“嘎~嘎~”
几只野鸭从芦苇草内飞出来,双掌踩着溪面,拍翅而去。
显然是被戚云福给惊着了。
戚云福走过去一瞧,水里果然有窝野鸭蛋,当真是巧,这野鸭蛋个头大又鲜,正好扒了许多水葱,回去做水葱煎蛋。
她爹最是好这口。
春寒料峭,戚云福紧了紧脚趾,拾完野鸭蛋又扯了半筐子水芹和野葱便匆匆上了岸,擦净脚穿上靴袜,这般早春时节,山里溪水还真是冰得紧。
一路往上,戚云福还摘了许多新鲜的木耳和地皮菜,这些虽然不算甚么昂贵的吃食,但胜在县里人家就爱尝这一口春的鲜嫩,拿去菜市里能卖上几个铜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