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无论她是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他们之间都注定不会是纯粹的父女关系。
他给她金吾卫的兵权,让她参与朝政,却又在暗地里扶持他人制衡她;他赏赐她良田美宅,却又在每一份恩旨里藏着试探。
他既想让她成为一把锋利的刀,替他斩除异己,又怕这把刀太过锋利,终有一天会调转方向,指向他自己。
所以……她与父皇之间,注定就只会有“君臣”的博弈和“你死我活”的斗争。
她也只能一条路往前走,绝不能回头。
“殿下?”
一声低沉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李元昭深吸一口气,将那点转瞬即逝的疲惫压下去,被惯常的冷静取代,转头看去。
是沈初戎。
他依旧全身缠着绷带,左臂吊在颈间,走起路来微微发僵,看起来竟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她淡淡道,“沈将军这是要去见父皇?”
沈初戎停下脚步,对着她拱手行礼,“是,刚接到内侍传召。”
李元昭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那将军快去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说完,不等沈初戎反应,她已经转身离去。
沈初戎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李元昭的模样。
太奇怪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李元昭透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神情里没有往常的野心勃勃,反倒隐约藏着几分……他说不清的倦怠?
就像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瞬。
竟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沈将军?”内侍见他久立不动,小声提醒了一句,“圣上还在等着呢。”
沈初戎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异样,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踏入延英殿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元昭离去的方向。
宫道尽头,那抹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他想,像李元昭那样的人,怎么会累?
等进了殿内,沈初戎才知道圣上叫他来所为何事。
竟是要擢升他为禁军统领,执掌皇城防务。
他心头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虽年轻气盛,在战场上敢打敢拼,敢和李元昭打擂台,却也看得清楚这皇城之中的明争暗斗。
禁军统领看似手握重权,实则是架在火上烤的位置。
既要对圣上绝对忠诚,又要平衡各方势力,如若一不小心卷入储位之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李元昭才暂领禁军防务不久,如今圣上就迫不及待的让他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