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更大了。
“不过,”卡勒努斯收起笑容,若有所思,“那帮高卢人虽然守着不让进,但别墅里的东西,一样没少。我去看的时候,主楼的书房里已经摆满了卷轴——统帅让人送去的,足足三大箱子。起居室里铺的是新地毯,浴室里备好了热水,连花园里的喷泉都修好了。那架势,不像是安排客人,倒像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没说完的是什么。
四、统帅的“周到”
“我跟你们说,”卡勒努斯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今天还看见一件事。”
“什么事?”
“承包商送来的账单。”卡勒努斯从怀里掏出一张莎草纸,抖了抖,“我收到承包商的账单,才知道给那帮高卢人准备的是什么伙食。你们猜我在账单上看见什么了?”
众人凑近了些。
“烤羊肉,新鲜的,不是那种腌过的。白面包,软得能掐出水来。还有一罐子蜂蜜,一筐无花果,两坛法勒年葡萄酒——就是统帅平时喝的那种。”
特雷波尼乌斯倒吸一口凉气:“法勒年?那玩意儿一坛够买一个奴隶了吧?”
“可不嘛,”卡勒努斯一拍大腿,“我当时就问厨子,‘这是给谁准备的?’厨子说,‘给使者阁下和他的护卫队。’我说,‘那帮高卢蛮子也喝法勒年?’厨子看了我一眼,说,‘这是统帅亲自吩咐的。’”
众人面面相觑。
“统帅亲自吩咐的,”拉比埃努斯缓缓重复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卡勒努斯继续爆料,“我今天去主楼的时候,正好赶上那高卢女人在安排岗哨轮换。你们猜她怎么安排的?”
“怎么安排的?”
“每两个时辰一换,白天晚上都一样。她亲自守在二楼书房外面,就是使者阁下待的那间。我问她,‘你不需要休息吗?’她看了我一眼,说,‘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特雷波尼乌斯咂摸着这个词,“这高卢女人,倒是忠心。”
“可不是嘛,”卡勒努斯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花园别墅里,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那使者自己的人。咱们的人,连边都挨不上。”
五、最后的感慨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凉了,酒坛也空了两个。
拉比埃努斯忽然开口:“你们说,统帅到底图什么?”
没人回答。
“不是那种‘图什么’,”他补充道,“是……他费这么大力气,把这个人从罗马弄过来,安排了最好的住处,最好的物资,最好的安保——然后呢?然后把人关在书房里,自己站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
卡勒努斯愣了一下:“统帅站在门外?你怎么知道的?”
“马尔库斯说的。”拉比埃努斯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他说统帅下午去了一趟书房,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然后就在走廊里站着,站了半个时辰。马尔库斯想去问,被统帅摆手制止了。”
众人沉默。
“半个时辰,”特雷波尼乌斯喃喃,“在走廊里站着?”
“站着。”拉比埃努斯说,“靠着墙,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着。”
“然后呢?”
“然后书房门开了,统帅又进去了。再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马尔库斯说他看见统帅的眼睛——那种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什么眼神?”
拉比埃努斯沉默了一会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说不上来。但他说,那眼神让他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想起自己老婆生孩子那天,他在产房外面等了一夜,等得腿都麻了,等得手心全是汗——等的是个结果,但又怕那个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