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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烟花秀（第1页）

她的脸色在彩灯和炉火的映照下依然缺乏血色，方才那一下踉跄还历历在目。

他不能。哪怕只有一点点受凉、他都不敢让她去冒。

烟花棒以后可以补上很多，他可以准备更盛大、更漂亮的焰火，可是……即使能弥补数量，却永远无法复刻此刻此地的氛围，这群人，这个雪夜，这份即时的心境。

或许会有遗憾。但遗憾，总好过万一……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左手。

南乔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欢乐像一出与她无关的默剧，越是鲜活，越衬得窗内的寂静有些难耐。

那点想要参与的念想，终究化为了无法融入的淡淡倦意。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又呵出一小团白雾，模糊了刚才擦亮的那块区域。

她没有回头跟客厅里的厉墨寒或南廷川打招呼，只是默默转过身，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慢慢地朝楼上走去。脚步很轻，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几近无声。

厉墨寒看着那抹米白色的清瘦身影缓缓消失在楼梯转角，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也没了继续旁观窗外嬉闹的心情，转身，朝着与楼梯相反的方向——厨房走去。

南廷川接了个电话，简短低声地交谈了几句，眉头微蹙。挂了电话，他走到客厅，对刚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的厉墨寒点了下头：“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厉墨寒颔首：“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南廷川没再多言，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别墅里，只剩下厉墨寒一人，以及隐约从二楼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关门声。

厨房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厉墨寒站在昏暗里片刻，然后打开冰箱，取出一瓶鲜牛奶，倒入一只素白的瓷杯，放进微波炉。

轻微的嗡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倚着琉璃台等待，目光没有焦点。

加热完毕的提示音响起，他拿出杯子，温度透过瓷壁传来，有些烫手。

他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往三楼走去。

南乔上到三楼时。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她的房间在三楼东侧，走廊尽头。路过小客厅时，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朝南的露台——玻璃门外是黑夜和飘雪。

刚要走过去——

“砰！”

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

南乔停下脚步。

紧接着，天空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不是仙女棒那种小火花，是真正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成一片光雨，拖着细碎的光点缓缓下落。

又是一朵，紫色的，形状像盛开的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赤红、靛蓝、银白、翠绿……各式各样、规模远比仙女棒盛大不知多少倍的烟花接连升空，争奇斗艳般在夜幕上绽放、铺陈、流淌、消散。光影急剧变幻，将露台、走廊、乃至整个三楼空间都映照得明明灭灭。

三楼有一个宽敞的弧形露台，侧面也是巨大的玻璃窗，视野极好，正对着庭院和后山的方向。

南乔不自觉地走向露台。

厉墨寒走到三楼露台看到的就是。

南乔站在露台玻璃窗前看着窗外一朵朵升起的彩色烟花。她微微仰着头，专注地望着窗外那一场突如其来、声势浩大的空中盛宴。

烟花不断炸开，璀璨的光芒如同最绚丽的画笔，在她清透的瞳孔中涂抹上瞬息万变的色彩，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上投下流转的光影。

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安静，长长的睫毛在每一次强光爆亮时，都会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雪花在窗外巨大的光幕背景中纷乱飞舞，而她站在温暖与寒冷的交界，像一个静谧的、被光意外捕捉的剪影。

厉墨寒在原地停留了两秒，然后迈步走了过去。他将手中那杯依然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露台门口一张圆形小茶几上。茶几旁的扶手椅上，搭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

他拿起披肩，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指尖。他抖开披肩，走到南乔身后，动作尽量轻缓地将披肩披上她单薄的肩膀。

“别着凉了。”他的声音不高，几乎要淹没在下一朵烟花炸开的轰响里。

披肩带着他手掌的温度和羊绒特有的暖意，落在肩上，微微有些沉。

南乔似乎怔了一下，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但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头，只是默然地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抬起手，将披肩微微拢了拢，指尖陷入柔软蓬松的绒毛里。